凌祁晟回头看见楚扶裳熟悉的脸时，眼里的惊诧一闪而过。
她比幻境里面的样子看上去更为消瘦，脸上的轮廓瘦削，气质也有些阴郁。
不似从前那般优雅清贵，风光霁月的模样。
楚扶裳浑身轻颤，一步步朝着凌祁晟靠近。
她想冲过去抱住凌祁晟，可是却在看见他往后退的步子时，生生顿住了脚步。
只是看着他，轻轻的唤了句：“祁晟。”
凌祁晟有些恍然，他从来没想过楚扶裳最后会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。
更没想过，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，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他面前。
“何必呢？”
凌祁晟其实无法理解，若是她从前对他有情，为何要将他拒之千里。
而现在他已将她放下了，可是她又追随而来了。
“楚扶裳，生时是我一厢情愿，死后你又何必将自己困于这段感情之中。”
楚扶裳忍不住握紧了手。
“不是一厢情愿，是我后知后觉，误了你。”
日复一日，她读懂了自己的心，然后开始麻木的承认凌祁晟确实死了。
楚扶裳深吸了一口气，沙哑的尾音轻轻发颤。
“祁晟，我心悦你。”
凌祁晟的脊背猛地僵直，静默良久才极为残酷的说出了一个事实。
“不重要了，我们已经死了不是吗？”
想到阎王说的所谓瓜葛，凌祁晟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决绝。
“放下那些执念吧，轮回一世，大家都有崭新的人生。”
“放过你自己，也放过我。”
凌祁晟的双眸静静望着她。
楚扶裳找了很久才找到自己干涩的声音，难以言喻要的心痛几乎将她冲没。
“可是，你说过你心悦我。”几乎是口不择言的，她说：“是你先开始的。”
“你不能在我读懂自己的心后然后退出，这不公平。”
她伸出手，还没碰到他就被侧身躲开了。
凌祁晟慢慢恢复了平静，浅淡开口。
“是我的错，不该喜欢你，可我用死亡来结束了这一切。”
“楚扶裳，过了轮回，便是死生不复相见，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。”
她知道，可是她不甘。
空气陷入了静默，在一旁端坐了许久的阎王开了口。
“执念难消，红线难断，可一切皆在一念间。”
两人双双看向阎王，眼里皆是迷惘。
“既然已经身死，那上辈子的爱恨便留在上辈子，莫要再忧心。”
“而下辈子自有你们的因果需要了结。”
楚扶裳看着凌祁晟，虽有不舍但也生出了几分期待。
可凌祁晟的话却如同一盆雪水，从头到脚将她淋了个透心凉。
“若是我想断了这段因果，应当如何？”
阎王眼神淡淡。
“若之前是因为楚扶裳执念难消，如今她也到了这里，前程也应了断。”
“只是，我能帮你的已经做完了，来世如何，只有你们自己才能解决。”
“现下，你们便一同去过奈何桥吧。”
凌祁晟的眼前再次轮回入口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，也不再顾楚扶裳，大步走了进去，踏上了奈何桥。
楚扶裳看着他的背影，也不再言语，默默跟了上去。
入口消失，阎王殿内只剩一句低喃。
“红尘如织，万事交织，因果相扣，缘起缘灭，缘聚缘散，皆有天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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