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回公司没多久，傅既沉就找上门来了。
他进来时门推得有点重，脸色也很难看。大概是财务那边已经把东西停下去了，他连西装外套都没脱，站在我办公桌前，目光沉得厉害。
“你动了临城的授信和担保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？”
我抬头看他，笑了。
“有必要吗？”
“知微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你明知道现在不能停。”他盯着我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这几条线一收，后面整个盘子都要乱。”
我把签完字的文件放到一边，才慢慢抬头看他。
“是盘子会乱，还是你会乱？”
他脸色一沉。
“我是在跟你说正事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我靠进椅背里，看着他，“临城的盘子最早是谁搭的？外面的信用是谁替你压下来的？那三条口子是谁替你开的？”
傅既沉喉结滚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这些年你帮了我很多。”
“那你现在用得这么顺。”我笑意淡了点，“怎么还会忘。”
他一下不说话了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想起有一年他喝多了，趴在我肩上，鼻音很重地跟我说：
“知微，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输。”
那时候我拍了拍他的脸，笑他酒话说得挺好听。
他却抓着我手腕不放，眼睛红得厉害，一遍遍地说，不会让你输，不会。
原来有些话，真是酒醒了就不算数。
“你现在做这些，”傅既沉看着我，嗓音沉得发哑，“是在逼我吗？”
我抬眼。
“逼你什么？”
“逼我认错，逼我把林晚晴推出去，逼我……”
我忽然笑出了声。
傅既沉被我笑得一顿。
我把笔往桌上一放，起身绕过办公桌，走到他面前，距离不远不近。
“傅既沉。”我看着他，笑意明艳又平静，“你是不是一直觉得，我现在动这些，是因为我在跟你争一个男人？”
他没说话。
可那一瞬间，我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我轻轻叹了口气，抬手替他理了理有些歪的领带。
动作很轻，像从前很多次我出门前替他收拾衣领那样。
“你真想多了。”
“我现在收这些，不是为了让你回来。”我指尖压平那一小块领口的褶皱，抬眸看他，“是因为你已经不配再继续拿着它们往外用了。”
傅既沉呼吸一滞。
我把手收回来，退开半步。
“这三条线，今天只是开始。”我笑着看他，“后面还有什么，咱们慢慢来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坐下，重新拿起笔。
“还有事吗？”
他站在原地没动。
过了几秒，才低声问我：
“你真要做到这个地步？”
我头也没抬，只在文件最后一页签下名字。
“你都已经站出去了。”我说，“我总得把门关上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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