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程其实已经没多少人真听进去了。直到散会,合作方陆陆续续站起来往外走。陈总走到我旁边时,特意停下脚步,对我笑了笑。
“还是你出面,我们放心。”
我也笑。
“让您见笑了。”
“哪儿的话。”他摆摆手,“项目大了,难免有人分不清轻重。”
说完,他目光往后扫了一眼,没再多说,转身走了。
我知道他扫的是谁。
也知道傅既沉站在不远处,全都听见了。
等最后一个人也走出去,会场里只剩下我们三个。
灯还亮着,投影没关,白色的光映在长桌上,冷得有点发硬。
林晚晴抱着电脑站在原地,脸白得像纸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
我先开了口。
“你先出去。”
她没立刻动,而是先看了傅既沉一眼。
还是先看他。
哪怕都到这一步了,她还是先看他。
傅既沉喉结动了动,低声说:
“你先回去。”
林晚晴这才抱着东西快步往外走。
她经过我身边时,我闻到她身上很淡的香水味,清得几乎没有存在感。像她这个人,看上去轻得抓不住。
可她已经靠着这点轻,走到了今天。
门关上以后,会场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傅既沉站在桌边,西装还一丝不苟,只是眉眼之间那层沉色已经压不住了。
“你一定要做到这个地步?”
我慢条斯理地把面前的文件收整齐,抬头看他。
“哪个地步?”
“当着所有合作方的面,把她按死在这儿。”
我听见这句话,忽然笑了。
“傅既沉,我什么时候按死她了?”
“你刚才……”
“我只是把她从不属于她的位置上拿下来。”我把最后一页纸拍齐,放进文件夹里,“怎么,心疼了?”
他看着我,呼吸明显重了点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我站起身,拎着文件走到他面前,高跟鞋踩在地面上,声音一下一下,很脆,“你今天在会场上,是想让我怎么做?继续装看不见,还是替你把场子一起圆了?”
傅既沉下颌绷得很紧,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,笑意淡了淡。
“你以前不是最怕我失望吗。”我抬手,替他把领带往上扶正了一点,“怎么现在站出去护人的时候,倒这么利落。”
他眼神一震。
大概没想到我会提这个。
我却没再往下说,只把手收回来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今晚早点回家。”我笑了笑,“有东西给你。”
说完,我拎着文件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我又停了一下,回头看他。
他还站在原地,西装笔挺,神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替我挡酒挡到胃出血,被我从医院里拎起来骂。那时候他苍白着一张脸,靠在病床上,还要冲我笑,低声说:
“别生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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