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静了很久。
最后,我听见他很轻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压住了什么,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那一下,声音不大。
我却还是抬头看了过去。
玻璃门外,他的背影停了一瞬,才继续往前走。
我看着那道影子消失,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,忽然想起会议那天他说的那句:
“她现在不能动。”
我原来以为,那只是护短。
现在看,好像也不止。
有些人走错,不是一下子摔下去的。
是一点点把肩上的东西卸到别处,把心里的气松到别处,再把自己都没想明白的那些不甘、疲惫、怕跟不上,一样样放到另一个人那里去。
想到这里,我低头笑了笑,重新看向桌上那一叠文件。
许姐正好发来新邮件。
标题很简单:
临时接待支出复核表。
我点开,往下扫了一眼,目光停在最后一页。
上面列着三笔接待费用,签批人都是傅既沉,名目却写得很模糊。
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,拿起手机给许姐回了一句。
“继续往下查。”
发完这条消息,我把手机扣在桌上,抬手揉了揉眉心。
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,玻璃上映出我自己的影子。
我坐在那里,忽然有一种很清楚的感觉。
前面这些,可能还只是表面。
真正更深的那一层,还在后面。
周五下午,临城项目联席会。
会场在三十六楼,整面落地玻璃,窗外的天压得很低,像随时要下雨。
我进会场的时候,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。
秘书跟在我身后,替我抱着文件和电脑,脚步都有些快。
“沈总,今天外面的人来得比预想多。”
“嗯。”我把墨镜摘下来递给她,“人多热闹。”
秘书明显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今天还有心情说笑。
我走到主位左侧,拉开椅子坐下,先把今天的议程从头翻了一遍。
最上面压着一份补充材料,关于临城上周那版流出去的方案,谁碰过,谁转过,写得很清楚。
我看了两页,抬手合上。
周启川是这时候进来的。
他一进门,先扫了眼会场,又看向我,眉梢很轻地抬了一下。
“今天这阵仗,像要上庭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要是紧张,现在还能走。”
他拉开我旁边一张椅子坐下,靠进椅背里,抱着手臂看我。
“你今天这身不错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气色也不错。”他又补了一句,“不像昨天刚动了临城那三条线的人。”
我把耳边那缕头发往后拢了拢,淡声说:
“没办法,场子都搭好了,总不能穿得太寒酸。”
周启川笑了,摇摇头。
“傅既沉今天估计要难过了。”
我没接这句话,只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。
有些难过,是该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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