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眼。
我看着他,没笑了。
“你让她碰你的行程,碰你的办公室,碰你的旧戒,碰你喝多以后那点狼狈。”我把纸放回去,慢慢抬手,替他把已经被他自己扯松的领带重新理了一下,“你今天在会场上站出去护她的时候,就该知道,总有东西是要收的。”
傅既沉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我却像没看见,只把那一小截歪掉的领带抚平,动作轻得像从前很多个夜晚,他出门前我替他整理衣领那样。
“你以前最好的地方,就是知道什么该收着,什么该护着。”我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指,忽然轻轻笑了下,“现在倒好,什么都敢往外放。”
他嗓音压得发哑。
“我跟她没有……”
“你别再跟我说这个。”我打断他。
傅既沉话音一下停住。
我收回手,往后退开半步,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半杯水,靠在那里,侧头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最想解释的,是你们到底有没有到最后那一步。”我把杯子举到唇边,喝了一口,才继续说,“可对我来说,这已经不重要了。”
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“什么意思?”
我把水杯放到柜台上,玻璃碰到台面,发出一声很轻的响。
“意思就是,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我的丈夫的,不是从最后那一步开始。”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我站在灯下,看着他,过了几秒,才慢慢笑了下。
“是从你开始把本来只该落在我这里的东西,一点点分出去的时候开始。”
这句话说完以后,傅既沉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我没再往下说。
有些话,说到这里就够了。
他说不出话来,不是因为没得反驳。
是因为太多地方都对上了。
旧戒。
那盆花。
那只杯子。
那句不能吃太甜。
那把递出去的伞。
那次退烧。
那扇半夜开的房门。
还有会场上,他几乎不带犹豫的那句:她不能动。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点累,于是低头揉了揉眉心。
“协议你可以慢慢看。”我说,“反正今晚你也未必看得进去。”
说完,我转身准备上楼。
走到楼梯口时,傅既沉忽然叫住我。
“知微。”
我停下,没回头。
“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,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楼下很安静,只有壁灯的光从扶手间漏上来,照在我脚边。
我站在那里,过了几秒,才慢慢转过身。
傅既沉还站在茶几边,手边是散开的那几份文件,西装皱了,领带也歪着,整个人第一次有了点我这些年很少再从他身上看到的狼狈。
我看着他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做砸项目,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,喉结滚了好几次,最后只问了我一句:
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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